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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nine days wonder——埃勒裡·奎因《九尾怪貓》

《九尾怪貓》說的是美國著名的大蘋果——紐約市遭遇到了一起駭人聽聞的連環兇殺案。死者與死者的背景、性別、身份、財富看不出任何聯繫與端倪,就連作案時間和地點也完全沒有規律。唯一的線索是死者都是被一根特殊的柞蠶絲做的繩索勒死的。這樁看似隨機的連環兇殺案讓紐約陷入了一片恐慌。名偵探埃勒裡迫於市長的政治目的勉強參與此案,並一度陷於窘境。在偵破的案情絲毫沒有進展的同時,死者的數量還是在不斷地增加。經過奎因父子沒日沒夜的思索與勘察,這起被看作是不可能被偵破的案件終於真相大白。這樁看似毫無邏輯的案件表象裡,卻隱藏著深層的意義。最後案件雖然得到解決但埃勒裡始終還是自責不斷。這並不是埃勒裡的過錯,而是這樁案件本身的奇特性質,讓這個故事變成了一個十足的傳說。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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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仍是一部具有強烈奎因個人特色的小說——立足於一個城市般大的背景,社會傳媒般的渲染,以及看似神話般的兇殺案。是一部讓作者奎因的智慧發揮極至的作品,從《凶鎮》開始,經過《從前有個老女人》,《The Murderer Is a Fox》(《狐狸殺手》,無中文版),《十日驚奇》……到了《九尾怪貓》這裡,掀起了一個高潮。與一般以往本格作品不同的是,奎因的這部《九尾怪貓》超越了本格意義上的場景範圍。案件本身所牽涉出的社會問題不斷,這讓《九尾怪貓》所基於的社會背景前所未有地龐大。二戰後的美國,社會民眾精神狀態普遍不穩定,在小說中被揭示得生動形象,給小說增添了新的味道,更有趣了。這個案件的撲朔迷離的程度更是讓人驚奇,因為奎因沒有安排任何既有線索,更不要說是本格偵探們經常使用的臨終線索了。這個故事對於本格推理的挑戰度如同卡在《三口棺材》中對本格密室的挑戰一樣讓人驚歎。在絕對公平、合理、客觀的前提下,奎因安排了一場不可思議的棘手案件。這個案件更重要的是給予了我們一個推理小說領域的最新深度。可以說《九尾怪貓》中所創造的推理領域的這種專業深度,到現在都未能有個天才超越它。《九尾怪貓》中的連環兇殺案媲美阿嘉莎·克裡斯蒂的《無人生還》,也有人說它可以媲美阿嘉莎·克裡斯蒂的《ABC謀殺案》中的這種連環案件。因為它們都是屬於推理範疇中的經典作品。然而《九尾怪貓》這樁連環兇殺案所涉及的專業深度超越了《無人生還》。(注意,我並不是定論小說《九尾怪貓》比《無人生還》好,請加以區別。)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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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尾怪貓》最出彩之處在於小說中所出現案件的推進步驟結構。小說是從沒有線索的線索中拉開序幕的。奎因警官很乾脆地擺出既有事實——沒有線索,任何線索都沒有。只有死者和凶器,僅僅是單純的死者和凶器。值得注意的是,正因如此,這個案件的一步步的突破並不是通過直觀線索推進的。作者奎因不再搞那些死者身上的條條框框,它在以往總是死死地框住小說對真相的挑選。偵探埃勒裡也是從尋找案件的規律之處著手,來尋求突破。作者在推理小說的摸索部分,建立成了「非直觀線索——一般推進(規律)——幾種思考」這樣的結構以及分支。在埃勒裡掌握了關於這個案件4種以上的非直觀規律性線索以後,在根據規律推進案件突破的時候出現了障礙。奎因在此處並沒有運用推理小說家慣用的顧弄玄虛的手段。這一直是我在思考的問題,我一直在想,為什麼在這種驚人故事的大綱下,奎因選擇使用了平鋪直敘的敘述方式。特別是在我剛看完《九尾怪貓》的時候,這種疑問在我的腦海中尤為突出。我反覆翻閱這些章節,發現,埃勒裡與他父親所遭遇的破案障礙並非是作者刻意安排的,而是一種自然的邏輯演進。這個故事無須矯柔造作,顧弄玄虛。這個案件是完全符合情理與邏輯的。奎因想以這種理智的方式呈現一個簡直如傳說一般的駭人兇殺案,絲毫沒有編造驚奇的刻意。我們聽膩了在地圖上把案發地點用線連起來組成圖形,或者把這一串死者的享年數做成數列排出來研究規律等這些個沒有爭議但又乏味的推理小說小伎倆。事實上,現在仍有很多的不可能事件研究者們喜歡用這種方式尋找規律,這種邏輯規律是偏離正軌、被扭曲的。至少在奎因的創作中,這種不轉彎的思考方式並不是作者想追求的。-nA7T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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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我們的「特別調查員」埃勒裡是在直觀證據下發現案件中年齡規律的由來,但我們不得不驚歎奎因的這種邏輯聯繫上的創意。這絕對是出人意料的,與此同時,它又是那麼符合情理。再也沒有比奎因在小說中敘述的這種關於年齡規律發現的由來的理由來得更符合這一連好幾樁的奇案的邏輯了。我不能說得很詳細,不能在這裡洩底,其實這部小說讓我覺得最精彩的地方也正在於此。這就是奎因挑戰的專業深度。在怎樣的情況下,就只有「這一種」的可能會出現?這樣的專業深度是其他偵探小說家所不能及的。奎因發現了邏輯關聯中的重要的創作技術,在掙脫了所有的既定條件的束縛,奎因仍可找到必然的邏輯關聯。就是這種專業深度讓《九尾怪貓》的專業價值大大地提升了。奎因同時做到了大膽且嚴謹,懸乎且客觀。他操縱邏輯遊戲的本領是越來越游刃有餘了。而且,與這個巧妙答案連帶出現的是一連串的倫理道德上的問題。E]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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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解決了案件推進上的規律問題,鎖定了兇案目標後,奎因一直在解決這個由此牽扯出來的倫理問題。這就是我為什麼不得不在看完《九尾怪貓》之後又回過頭去看《十日驚奇》的原因。其實,《九尾怪貓》除了推理之外,本身也是一樁倫理案。這也是為什麼奎因在小說的第二部分暫時擺下推理問題,而花時間去整理這些複雜的倫理問題。在小說的一開始,作者奎因就做好了關於倫理道德問題在小說中鋪展的伏筆。這是關於《九尾怪貓》的前一部小說《十日驚奇》中的事件,它帶給埃勒裡的影響延伸到了《九尾怪貓》的案件中。我發現,在小說一開始,在埃勒裡提到范霍恩這樁案件的時候,當埃勒裡為范霍恩案件仍處在深深自責中的時候,我隱隱感覺到《九尾怪貓》仍會在案件的關鍵問題中牽涉到倫理道德。這使我在看這部小說的時候,始終把注意力的焦點集中在小說中所描寫的一些瑣碎而不經意的家庭事件上,我想奎因這次一定將線索埋沒在那裡面。我對每個人物的身份以及人物關係在家庭生活中的表現閱讀得相當謹慎,這中間的關係真可謂是形態各異。作者奎因出色地處理好了這些關係。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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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翻結論,幾乎是很多推理小說的慣用伎倆。奎因也安排了一次小小的誤導。這種誤導並沒有刻意隱藏,幾乎所有的奎因迷都知道那才不是最終的兇手呢。在小說的最後,奎因推翻了結論,卻沒有改變結果。在奎因站在新年的維也納的土地上受凍的時候,小說的情節又掀起了一個高潮,小說在尾聲部分即將開始一個新的衝突。我並沒有把發現真兇的過程作為這本小說的推理部分。它更多的是屬於倫理部分,是最後埃勒裡站在前輩面前徹底崩潰的主要原因。與小說開頭談到的倫理問題相呼應,為什麼名偵探會崩潰?埃勒裡並不是因為自己沒能破案而失望,就埃勒裡的個性來說,他並不在乎這些問題。讓埃勒裡崩潰的是他逐漸發現了比去偵破一個案件、突破一個線索更重要的事情。因為即使是再大的案件也不過是A nine days wonder,沒過多久我們便會將之淡忘,案件本身的那種震撼感也會很快隨著時間和生活瑣事而消失。而埃勒裡的這種對於倫理上的覺悟發現也更是當時奎因小說正在探索的方向。邏輯推理不僅僅是局限在單純兇殺層面上的,這也逐漸形成了奎因自己的寫作特色,以及開始了偵探埃勒裡新的個性。HD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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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部小說給人最大的感受是從它的結構上可以明顯感受到《九尾怪貓》力求一種超然的懸念感。而在文章的敘述上作者卻賦予了理性十足的踏實筆法。這兩者互相融洽於小說之中。我們在仔細分析一些精彩段落的時候可以發現,案件的撲朔迷離是來自於創作結構的本身,而並非是花哨的段落排列。而小說中所突顯出這個故事自身創作上的智慧,那種理性與合理的藝術表達,要歸功於這些冷靜而客觀的文字描述。那些大量的對於追蹤情節描述的文字,加入了恰當的激情渲染,讓小說情節跌宕起伏,奎因更熟練地掌握了文字的節奏感。`M(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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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部難得的優秀作品。它是牢牢基於邏輯基礎與文學基礎的精妙創作;它集結了作者多年來的辛苦積累,失敗與成功的思考,新的創作方向的探索,更高的自我深度的挑戰。埃勒裡·奎因的《九尾怪貓》讓偵探小說的文學創作步入了更高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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