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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推理小說的發展與特點

與之相比,明治初期的日本推理小說卻仍然處在十月懷胎之中。在這種情況下,神田孝平於1877年翻譯了《楊牙兒奇談》,首開譯介外國偵探作品之先河。以此為開端,黑巖淚香、森田思軒、押川春浪、成島柳北、春陵情史、西河通徹、田島像二、高橋健三等人開始響應明治維新敞開國門的號召,不斷將國外妙趣橫生的偵探作品翻譯成日語,介紹給廣大日本讀者,使日本文壇在相當長的一段時期內充滿了勃勃生機。他們的譯介活動開闢了引進外國偵探小說的園地,為日本後來的推理小說的產生和發展打下了堅實的基礎,以後的推理小說家江戶川亂步、小酒井不木、橫溝正史、久生十蘭、吉川英治等提供了優秀的創作範本並帶來了不可估量的深遠影響。

在眾多的文學翻譯家兼作家之中,黑巖淚香(1862-1920,明治時代的著名翻譯家、小說家、評論家)於1888年1月在《今日新聞》上發表了連載處女譯小說《法庭上的美人》。又於1893年創辦了《萬朝報》並不斷發表翻譯小說。先後將法國作家大仲馬的《基督山伯爵》和雨果的《悲慘世界》分別編譯為《巖窟王》(1901)和《噫無情》(1902),並因此享譽日本文壇。其推理譯作亦隨之風靡一世。待其翻譯了《死美人》這一頂級大作之後,淚香熱則升到沸點,一時間作品供不應求,幾呈洛陽紙貴之勢。與面向知識階層的翻譯家森田思軒等人不同,淚香的譯作以一般大眾讀者為對象,採取了既非直譯亦非簡單意譯的手法,即先將原作讀懂吃透,再以原文為基礎編寫、改寫乃至重新撰寫。因此,語言通俗易懂,徹底擺脫了翻譯腔而以純粹的日本語言形式出現在廣大日本讀者面前。淚香一生所譯作品約在百部左右,涉獵領域極為廣泛,除了純粹的偵探小說之外,還翻譯過含有推理意味的人情小說、家庭小說、探險小說及科幻小說等。一時間,黑巖淚香被人們冠之以「翻譯王」的美稱。

黑巖淚香還執筆進行過偵探小說的創作。他於1889年根據同年發生的真實事件而創作的偵探小說《慘不忍睹》就是其中一例。

此外,大量閱讀了西洋推理作品的淚香還對當時的偵探小說發表過啟蒙式的文學評論,將以犯罪為主題的偵探小說分為「偵查小說」、「冤獄小說」和「感動小說」三大類。

受黑巖淚香人氣的感召,一批頗有影響的翻譯家包括著名作家如丸亭素人、南陽外史、菊亭笑庸、金子不知火、坪內逍遙、森歐外、幸田露半、井上笠園等亦紛紛執筆上陣,或從譯,或創作。從明治到大正時代(1912-1925),黑巖淚香與這些推理小說界的先驅們翻譯了大量的外國推理作品,為開拓日本本國推理小說的創作領域及評論領域鋪平了道路。正是由於黑巖淚香的出現,才令日本明治文學史上增添了「偵探小說」這一條民稱其為日本推理小說的開山鼻祖當無過譽之嫌。

淚香曾經說過,日本民族生來就是一個易受情緒所左右的民族,與邏輯推理性極強並脫離日本現實生活場景的西洋偵探小說作品相比,身邊比比皆是的活生生的現實生活與推理要素相結合的寫實性推理作品將更容易被日本讀者所接受。事實果然為其言中,隨著翻譯的外國偵探小說的降溫,寫實性推理作品一度開始走紅。

到了明治中期,推理文壇上又湧現出大批新人作家,除了前述坪內逍遙、森歐外、幸田露半等大家外,還有文壇上素負盛名的半井桃水及硯友社的尾崎紅葉、川上眉山、山田美妙、稻網正、三宅育宣、柳州春葉、河野輝子等人。

其中,以自敘體長篇小說《青葡萄》開創了「私小說」這一創作新領域、並以其長篇名作《金色夜叉》享譽日本文壇的純文學大家尾崎紅葉(1867-1903),亦為推理小說所吸引,毅然踏人推理小說界,寫下了《微笑》等推理作品。其他主要推理小說名篇有:三宅青宣的《不可思議》、柳川春葉的《夢中夢》、河野輝於的《新護士》等。

此外,值得一提的是,當時除了純粹的推理小說之外,從廣義上講可以納人推理小說範疇的冒險小說與武俠小說等亦曾一度與純推理作品並駕齊驅,共領風騷。其主要作品有:森田思軒的《少年世界》、櫻井鷗村的《處女航》、押川春浪的《銀山王》等。

反映歷史潮流,縮寫社會現象,揭示人生真諦,笑諷世態炎涼,漚歌真善美、鞭撻假惡丑始終是文學使命之一。在這一點上推理小 說亦然。甲午戰爭以後,追求光明人生與幸福家庭的小說開始流行,於是,推理小說界出現了「轉向」苗頭,開始將家庭小說的氛圍融人推理作品之中。同時,文學氣息濃厚的推理譯品、面目一新的幻想小說、驚險小說以及愛情推理小說等文學形式亦紛至沓來,一掃已為讀者所厭倦了的寫實性推理作品的枯燥與乏味,使推理文壇再次出現了百花齊放的局面。

及至明治末期,推理小說界則呈現出停滯狀態。作家無聲無息,作品寥寥可數。這種蕭條狀態一直持續到大正前期亦未能改觀。

到了大正時代特別是大正初期.受到當時自然主義文學思潮及當時風靡世間的純文學大家如夏日漱石、森鷗外等人的「影響、制約和震懾」,自明治末期起就已經呈現出停滯狀態的推理小說依然無聲無息.未能走出低谷。市面上出現的大多是明治時代作品的再版物或改版物。其間有數的作家亦大多受到明治以來西洋推理作家作品的影響,小說帶有明顯的翻譯腔,且大多是短篇小說或報刊上的連載作品,單行本長篇小說幾乎絕無僅有。

當時老作家的連載作品主要有渡邊默禪的《怪中怪》、鹿島櫻巷的《三個女賊》、遠籐柳雨的《偵探奇觀》、江見水陰的《三個怪人》、岡本綺堂的《黑澤家的秘密》、宮地竹峰的《黑面鬼》、押川村浪的《世界大盜》等。

到了大正末期,森下雨村等人於1920年1月在博文館創辦了《新青年》雜誌。不久,該雜誌便以登載推理小說為己任,出現在廣大讀者面前。在馬場孤蝶、小酒井不木及井上十吉等人的大力支持下,《新青年》迅速成為日本推理作品的發表園地,起到了推動大正末期推理小說走向復興之路的作用。

受《新青年》的影響,翻譯熱潮開始再度興起,主要翻譯作品有三津木春影的《古城的秘密》及田中早苗的《白衣之女》等。此外,還出現了許多翻譯偵探叢書,如:博文館的《偵探佳作叢書》、春江堂的《偵探奇觀叢書》、小西書店的《偵探文藝叢書》、奎運社的《黑貓偵探叢書》、金剛社的《萬國奇觀偵探叢書》、紅玉堂的《紅玉堂英文全譯叢書》等。此外,只登載日本推理小說的叢書和著譯作均可入選的叢書亦開始相繼問世。如:《偵探名作叢書》、《袖珍大川文庫》及《佳作叢書會(集榮館)系列》等。

1923年關東大地震以後,東京百廢待興,經濟亟待發展。這種客觀社會現象給新聞報道和文學的發展帶來了契機,拉開了包括推理小說在內的大眾文學蓬勃發展的帷幕。

當時的著名作家——硯友社(以尾崎紅葉、山田美妙為代表的以鑽研文學為目的而結成的文學團體。採取寫實主義的創作手法,為自然主義文學奠定了基礎。是當時最大的純文學團體)派的成員之一前田曙山(1872-1941),順應歷史潮流,作為純文學作家斷然邁入推理小說界。他充分繼承並巧妙地利用了黑巖淚香創作的精神和手法,撰寫了大量的優秀推理作品,如《復仇》、《燃燒的漩渦》、《落花之舞》等。大正末年,兩位現代推理小說巨匠先後乘著時代大潮出現在日本文壇上。這就是後來出任日本推理作家俱樂部首任會長的推理小說泰斗江戶川亂步和推理小說巨擘橫溝正史。

江戶川亂步(1894-1965),少年時代起即愛讀黑巖淚香的作品,受其影響頗深。在早稻田大學讀書期間又廣泛閱讀了英國和美國的推理作品。大學畢業後曾任貿易公司職員、日本工人俱樂部書記長、新聞記者等職,先後變換工作十餘種。1923年將處女作《兩分錢銅幣》和《一張票》送至馬場孤蝶處請教,無回音;遂又送至森下雨村處,受到雨村讚賞,並得以分期發表。亂步則由此踏上日本推理文壇。之後又陸陸續續地發表了《可怕的錯誤》(1923)、《兩個廢人》(1924)、《心理試驗》(1925)、《在黑暗中蠕動》(1926)、《陰獸》(1928)等作品。其作品構思精巧奇特,推理嚴密細緻,既充滿浪漫色彩,又不乏神秘恐怖之感。到了二次大戰以後,則主要從事推理小說的研究、介紹和評論工作。1947年出任日本推理作家俱樂部首任會長。1951年出版評論集《幻影城》、《海外推理小說作家和作品》。此外還著有《偵探小說四十年》等。由於江戶川亂步的出現.日本的推理小說莫定了其在日本現代文壇的歷史地位。

與江戶川亂步同樣為現代日本推理小說的發展作出了巨大貢獻的還有橫溝正史(1902-1982)。他1925年曾參與創辦了「偵探小說趣味之會」。1926年秋經江戶川亂步的勸說進入博文館,參加《新青年》、《文藝俱樂部》、《偵探小說》的編輯出版工作,並不斷發表偵探小說,1927年接替雨村擔任《新青年》雜誌主編。自1932年開始專門從事偵探小說的創作活動。著有短篇小說《鬼火》(1935)、《庫房中》(1935)和長篇小說《珍珠郎》(1937)等。其作品多富有傳奇色彩。因當時偵探小說曾受到當局的限制,遂開始改寫歷史題材的斷案傳奇小說。主要有《人形佐七捕物百話》(1942)等。他在二次世界大戰後所寫的作品邏輯嚴密,推理細緻入微。代表作品有長篇小說《本陣兇殺案》(1946)、《蝴蝶兇殺案》(1946)、《獄門島》(1948)、《八墓村》(1951)、《惡魔的拍球歌》(1959)等。橫溝正史在這些作品中通過形形色色的案件,塑造了大偵探金田一耕助這—在日本家喻戶曉的形象。

除了江戶川亂步和橫溝正史外,尚有許多知名作家在這一時期為推理小說的發展作出了突出的貢獻。如《笨男人》的作者三下利三郎,其作品常與江戶川的小說同時刊出;甲賀三郎在《珍珠塔的秘密》中,常以其擅長的化學知識等作為懸念和推理的要素;深受讀者好評,成為推理小說起步階段的主力作家之一;大了宇陀兒因其文筆練達,充滿現實主義色彩的《此道才子》成為僅次於江戶川亂步和甲賀三郎的推理名家。此外.這一時期推理名作有:城昌幸的《那場暴風雨》;山本禾太郎的《窗》;地味井平造的《煙囪奇聞》;久山秀子(女人名實為男性)的《雀鷹》;平林初之輔的《犧牲者》;角田喜久雄的《紅色拇指紋》;正木不如秋的《縣立醫院的幽靈》;川田功的《酩酊》;羽志主水的《牢獄房間》;森下雨村的《少年偵探富士夫的冒險》、《覬覦寶石的男人》等。

自大正末期起刀本推理小說便走上了興旺發展的道路,直至今日盛況未衰。這首先應歸功於江戶川亂步等一批著名老推理作家。他們是跨時代(大正-昭和)的現代推界巨人。因此,談到昭和推理小說,首先還是要提到江戶川亂步與橫溝正史等人。

昭和初期,日本曾掀起過一場懷念淚香舊作的熱潮,廣大讀者抱有一種迫切的期待——希望能夠看到與淚香譯品相媲美的創作推理小說。在這種情況下,江戶川亂步曾再次潛心研究了淚香作品的風格、手法,極力吸取其中的養分,於昭和元年(1925年)發表了自己的早期長篇推理小說《在黑暗中蠕動》和《湖畔亭事件》。在昭和時代他還陸續發表了《孤島之鬼》(1929)、《魔術師》(193)、《綠衣鬼》(1936)、《幽靈塔》(1937)等作品。此外,還出版了《江戶川亂步全集》計十三卷。因其作品飄逸著淚香譯品的芳香和韻味,故深受廣大讀者的歡迎,最後終於確立了自己在日本現代推理小說界的泰斗地位。1954年,為了紀念自己六十誕辰,亦為了鼓勵新人獻身於推理小說的創作事業,由江戶川亂步個人提供資金,設立了獎金額為100萬日元的「江戶川亂步獎」。日本的推理小說亦正式進人到以江戶川亂步為代表的正統派純推理小說時代。

與此同時,另一位推理小說界巨人橫溝正史也正在不遺餘力地在推理園地上勤奮耕耘著。與江戶川亂步相同的是,橫溝正史也是一位忠實的淚香迷,在其作品中時時都會閃現出淚香譯作模式的人物形象。而推理的深度和廣度,線索的連綿細膩,牽人魂魄的懸念設定及詭秘玄奧的破謎描寫等均與淚香譯作相像至極惟妙惟肖。因此,曾有人將其稱作昭和時代的淚香。橫溝正史在昭和時代創作的優秀作品有《幽靈鐵假面》(1949)、《青發鬼》(1954)、《珍珠塔》(1954)等。此外,還出版了《橫溝正史全集》十卷。

昭和初、中期為現代日本推理小說的發展做出了突出貢獻的還有知名作家小酒井不木、甲賀三郎、吉川英治、尾山季之等。

昭和中後期,推理小說創作領域出現了一批後起之秀,其代表人物為當代推理小說大師松本清張和森村誠一。

松本清張(1909-1992)著有《松本清張全集》56卷。他是社會派推理小說的代表作家。他早年當過工人、士兵,還在報社工作過,具有豐富的社會閱歷,1952年步入文壇,起初從事純文學創作,在進人推理小說界以後,松本清張不團於「單純設定懸念、佈置推理迷宮、最後解開謎底」的老一套推理小說程式,而是將懸念、推理破謎的過程與社會現象和社會問題獨出心裁地緊密結合起來,使自己與其他純推理作家區別開來,成為作品內容側重於揭露社會問題及黑暗面的社會派推理小說的奠基人和代表作家,使推理小說從江戶川亂步的正統派時代過渡到了以他為代表的社會派時代。1956年,松本清張辭去報社工作,成為專業作家。同年推出短篇推理小說集《臉》。1957-1958年,他發表了著名長篇推理小說《點與線》,通過縱橫交錯動靜相間的敘述與描寫,借助警探等堅持不懈的調查和努力,最後終於揭露出一起隱藏在殉情事件背後的貪污案件。作品以撲朔迷離的懸念及層層深人的推理手法,淋漓盡致地向讀者展示了當代日本社會的黑暗面,將利刃直逼齷齪的社會癥結,表達了廣大民眾對光明廉潔的社會結構的追求。松本清張創作的「社會派推理小說」經典還有長篇小說《隔牆有眼》(1957)、《砂器》(1960-1961)等。除了大量具有現實社會意義的推理小說外,松本清張還於60年代起對現代歷史中的存疑之處進行了研究,撰寫出帶有推理小說色彩的長篇報告文學集《日本的黑霧》。該報告文學集共收入報告文學十二篇,取材於二戰後美軍佔領日本以後發生的某些著名的冤獄和暴行事件,如1948年帝國銀行職員中毒事件、松川地區客車出軌事件、依籐律問題及鹿地亙事件等。作家通過對大量資料進行分析,證實駐日美軍司令部插手操縱日本政局的事實真相,揭露了日美當局相互勾結鎮壓民主運動的罪行。作品資料豐富,內容翔實可信。

除松本清張之外,社會派推理小說的主力作家還有《海牙》的作者水上勉、《不道德的手術》的作者黑巖重吾等。

70年代初繼松本清張和社會派推理小說走紅日本之後,日本文壇上出現了一個與之關係密切的推理新流派——新社會派。

新社會派推理小說的主要代表作家是森村誠—(1933-)。他於1958年畢業於青森山學院大學英美文學科。1967年起開始發表推理小說。1974年起成為專業作家。其主要作品有《大都會》(1967)、《高層的死角》(1969)、《人性的證明》(1975)、《青春的證明》(1976-1977)、《野性的證明》(1977)、《惡魔的飽食》(1982-1983)等。森村誠一的作品與社會派推理小說的開山鼻祖松本清張的作品相比,可以用「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來加以形容。森村的作品不僅繼承了社會派推理小說原有的諸多特色,而且更為注重對社會進行淋漓盡致的分析,在對人及人性的描寫和解剖方面加大了力度。極為深刻地觸及到了

   社會構造的不合理性及人性極為丑露自私的一面,向人們揭示了人性與獸性的複雜關係,具有比前輩推理作家的作品更強的教育意義。森村誠一以其作品真實地表現了資本主義高度物質文明下的日本所存在的物慾橫流、精神頹廢、道德淪喪的社會現象,其《證明》三部曲(《人性的證明》、《青春的證明》、《野性的證明》),曾受到廣大讀者和評論界人士的高度評價。其中的《人性的證明》被改編成電影《人證》後曾在中國上映,引起很大反響。

此外,人如其名,森村誠一還是一位敢於面對客觀事實,勇於站在真理一邊的誠實如一的作家。他在80年代初以調查侵華日軍研製使用細菌武器的結果為題材創作出了《惡魔的飽食》這一佳作。此舉大觸日本右翼人士的神經,致使森村遭到過右翼團體的猛烈圍攻。

除了上述兩位推理巨匠之外,在當代日本推理文壇上,還有一大批辛勤耕耘的作家。

西村壽行(1930年生)就是其中之一,他做過報社記者、汽車司機、飲食店經營者等。他的作品涉及內容廣泛,構思奇特精巧,語言簡練。他不僅揭示社會黑暗面,鞭撻強權惡勢力,而且描述動物與人的交流及關愛、充滿離奇神秘情節和氣氛。不僅如此,他還擅長創作洋溢著純文學報饅氣息、與單純對性行為細節進行人微描寫的「色情文學」迥異的、充滿怪異離奇情節的「性事推理文學」作品。當然,西村的小說並非部部佳作、篇篇上品,但可讀性極強則是不爭的事實。根據西村的長篇小說《快,快渡過那憤怒的河流!》改編而成的電影《追捕》及根據其同名小說改編的電視連續劇《犬笛》都曾在中國上映,無數中國讀者與觀眾對電影《追捕》中女主人公「真由美」的名字和形象至今仍然記憶猶新。

當然,進人昭和年代以後,在日本推理小說的發展過程中,時而也曾出現過短暫的清冷現象。比如 年代,因受到當時戰爭環境的影響,日本推理文學曾一度處於低谷。在已經進人到平成年代的當代日本文壇,由於長達十餘年的經濟蕭條,日本的失業人數不斷上升,家庭純收入相對下降,使普通市民的日常生活受到不同程度的影響。經濟上的不景氣不可避免的對日本推理小說界造成了某種衝擊,致使作品的發行銷售數量有所減少。但繁榮的推理小說界並未從根基上受到損害。戰後出現的一大批出自中老年作家之手的頗為流行的推理小說黑巖重吾的《不道德的手術》、星新一的《宇宙塵》、佐野洋的《銅婚式》、三好徹的《風塵地帶》、多歧川恭的《濕潤心靈》、渡邊純一的《光與影》、夏樹靜子的《W的悲劇》、阿刀田高的《來訪者》、西村京太郎的《天使的傷痕》、陳舜臣的《枯草之根》、伴野朗的《五十萬年死角》、戶川昌子的《莫大幻影》、皆川博子的《牆壁·巡迴演出殺人事件》等等。

與此同時,一批推理新人也不甘落後,創作了許多推理小說佳作,如北  三的《飢渴的街道》、高橋克彥的《寫樂殺人事件》、連成三紀彥的《回河情死》、赤川次郎的《幽靈列車》、笠井潔的《黃昏之館》、島田莊司的《夏天,十九歲的肖像》、岡嵨二人的《褐色的繪具》、矢作俊彥的《火燒雲下的超人》、栗本薰的《我們的時代》、井澤元彥的《猿丸幻規行》。竹本健治的《匣中失樂》、大澤在昌的《原始森林中的儀式》、高村薰的《抱著黃金飛翔》、桐野夏生的《打到臉上的雨水》等。

此外,迄今為止鼓勵推理新人從事推理小說創作的諸多推理文藝獎亦林林總總不一而足,令眾多的推理小說愛好者摩拳擦掌躍躍欲試。主要大獎有:日本偵探作家俱樂部獎、日本推理作家協會獎、江戶川亂步獎、橫溝正史獎、大眾讀物推理小說新人獎、小說推理新人獎、小說現代推理新人獎、三得利推理大獎、日本推理驚險文學大獎、鯰川哲也獎、松本清張獎、小說現代新人獎、新潮推理俱樂部獎、日本推理文學大獎新人獎、創元推理短篇獎等。

縱觀日本的現當代推理文學,大體上可以歸納出如下特點。

1、多流派化。

從大的角度看,似可分為正統派(純推理派)、社會派、新社會派、驚險恐怖派、新正統派、歷史派、逍遙遊戲派、城市派、風俗派等。

正統派、社會派、新社會派的代表作家分別為江戶川亂步和橫溝正史、松本清張和水上勉、森村誠一。他們的創作特點與代表作品在前面已經提到。

驚險恐怖派喜歡以驚險情節貫穿整部作品。其代表作家為西村壽行(原為社會派推理作家,後不斷擴大創作領域,成為驚險推理派代表作家)、門田泰明等人。

新正統派出現在1959年前後(這與現在一般所謂的「新本格派」定義差別很大——ellry注),當時的日本推理小說界分化為社會派和風俗派兩大流派。推理小說的推理特性逐漸減弱,出現了向一般大眾小說過渡的形勢。為了恢復正統派推理小說的傳統,一批作家主張回到純推理性作品的創作上來。這批作家因此被稱作新正統派。這一派的主要作品有鯰川哲也的《積木塔》、陳舜臣的《影子崩塌》、佐野洋的《赤紅滾燙的大海》、佐賀潛的《總理大臣秘書》、三好徹的《閃光的遺產》、結城昌治的《公園靜悄悄》、多歧川的《宿命與雷雨》、島田一男的《搜查線零號》等。

歷史派作家擅長以古今日外的歷史故事為題材創作帶有推理韻味的小說。其代表人物為晚年的森村誠一(本為新社會派代表作家,近年來側重於歷史題材作品創作,為自己開闢出了新的創作領域)、平巖弓枝、皆川博子等。

逍遙遊戲派作家以創作推理小說為目的,為娛樂手段,他們並不深人實際生活。只憑著想像和虛構創作輕鬆娛樂、猜謎式的推理小說,以供讀者消遣,但他們往往將自己的理想或夢想等寄托於作品之中,因而也能引起同時代人的共鳴,擁有大批年輕書迷。作家多為戰後出生者,屬於生活在富裕環境中的自由一代,如赤川次郎、連城三紀彥等人。據統計,赤川次郎1980年作品的出版部數為18冊;1981年為12冊;1982年為20冊;而1983年則多達24冊。其出書數量之多之快令世人瞠目。其作品因格調輕鬆,愛情主題健康活潑,故獲得了青年讀者群的絕對支持。這也從一個側面暴露了日本當代年輕人不問政治不關心社會與國家大事,只是一味追求個人快感、尋求心理享樂的生活觀。

城市派主張推理作品不要只局限於正統派或社會派,應該使作品在含有推理要素的前提下脫離原有的狹小圈子,使創作範圍更為廣泛,題材、體裁更為多樣,以更好地反映城市生活,滿足城市讀者對文學作品的輕鬆愉快之感的要求。其代表作家有小泉喜美子等人。

風俗派以風俗、言情、男歡女愛為作品主題,注重性行為的細節描寫,是一種充滿色情內容的微含推理要素的小說,如勝目梓、筒井康隆、秋津國宏、島村洋子、寶井佑月等人的作品。

2、女作家日益增多。

日本向有產生女作家的傳統,推理小說界亦不例外。活躍在當代推理文壇上的有夏樹靜子、皆川博子、戶川昌子、仁木悅子、山崎洋子、山村美紗、新章文子、小池真理子、小泉喜美子、橫田鯰子、島井加南子、小林仁美、加納朋子、桐野夏生一大批女作家。其中夏樹靜子、山村美紗等人的多數作品已被譯介到國外或被拍成電視劇,受到廣大讀者與觀眾的歡迎和好評。特別是夏樹靜子.其長中短篇小說計約八十餘部作品幾乎全部被搬上了銀幕,是日本當代最有人氣的推理女作家之一。

3、與純文學作品的界限朦朧難辨。

純文學小說與推理小說,有的作品界限分明,一目瞭然,而有的作品則既含有推理小說的要素,又不乏純文學作品的格調,令人難下界定。如唯美派文學大家谷崎潤一郎,其筆下既有像《刺青》、《麒麟》、《春琴小傳》、《細雪》等唯美派純文學傳世名作,也有《金與銀》(1918)、《白晝鬼話》(1918)、《被詛咒的戲曲》(1919)、《鑰匙》(1956)等既充滿推理色彩,又洋溢著純文學情調的文學作品。谷崎潤一郎將心理描寫巧妙地引人推理小說創作中,並將幻想小說和志怪小說等文學形式與推理要素有機地結合起來,是開拓廣義推理小說的第一人。因此,有人認為:如果黑巖淚香是日本推理小說的開山鼻祖的話,那麼谷崎潤一郎就是日本推理小說的中興之祖。然而實際情況卻是:一提到谷崎潤一郎,人們馬上會聯想到日本唯美派文學和《細雪》等唯美派文學名著。卻不知谷崎潤一郎的諸多作品會被視為推理小說,谷崎其人也與日本推理小說的發展有著密不可分千絲萬縷的聯繫。

與谷崎一樣,本是純文學作家,卻又兼寫推理小說的在日本現當代文學史上還有森鷗外、佐籐春夫、幸田露半,泉鏡花、梅崎春生、石原慎太郎、鯰川哲也、遠籐周作、大岡昇平、水上勉、曾野綾子等人。

綜上所述,推理小說可謂是日本人民喜聞樂見的文學形式之一。它與以川端康成和大江健三郎等人為代表的日本純文學這兩朵奇葩相輔相成,相映成趣,裝點著日本的現當代文學大花園。

主要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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②笠井潔 《偵探小說論I》、《偵探小說論II》,東京創元社,1998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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④權田萬治 《現代推理小說論》,第三文明社,1985年。
⑤小酒井不木 《犯罪文學研究》,圖書刊行會,1991年。
④《最新文學獎百科詞典》,日外聯盟1999年。
⑦中島河太郎 《日本推理小說詞典》,東京堂,1986年。
⑧呂元明 主編 《日本文學詞典》,上海辭書出版社,1994年。

〔作者為旅日學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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