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淺談密室推理 既晴

也有人認為歷史上第一部長篇密室推理應該是撰寫《歌劇魅影》(The Phantom of the Opera1911)的法國作家卡斯頓.勒胡(Gaston Leroux),於一九○七年發表的《黃色房間之謎》(The Mystery of the Yellow Room)。那麼,就是將《弓區大謎案》視為中篇推理了。這本書的內容描述一位女子在上鎖的臥房中慘叫,其父衝破房門進去一看,赫然發現女兒身受重傷,奄奄一息躺在地板上,而犯人竟杳無縱影!

  當然,柯南.道爾的謝洛克.福爾摩斯探案也絕對少不了密室題材,那即是最著名的短篇之一《斑紋的繩子》(The Adventure of the Speckled Band,1892);英國偵探女王阿嘉莎.克莉絲蒂筆下的神探赫丘里.白羅,則有《美索不達米亞謀殺案》(Murder in Mesopotamia,1936)、《血腥聖誕夜》(Murder for Christmas,1938)與《落幕》(Curtain,1975)等長篇密室推理作品。

  事實上,根據日本推理小說之父江戶川亂步的說法,密室還有廣、狹義之分。狹義的密室即是如前所述,自內封閉的房間,而廣義的密室,是若命案現場並非完全密閉,僅由目擊者的證言、雪地上的足跡等間接證據,來推斷案發當時的現場,處於無法自由出入的狀態,則可稱為「準密室」。

更廣義地說,不論是密室、準密室、或是其他命案狀況表面自相矛盾、不合理性邏輯的作品,皆可歸於不可能的犯罪(impossible crime)此一題材。其他尚有消失、穿牆、讀心術等例子。

  我手邊有一本由評論家Robert Adey在一九九一年編纂的《Locked Room Murder》,其中即詳列了廣、狹義密室推理與各式各樣的不可能犯罪長短篇作品名錄,算起來推理小說的歷史不過一百五十幾年,全部居然已超過兩千篇,而這還不包括東方推理小說重鎮日本的作品呢!

  在這本作品名錄集中,占據篇幅最多的作家,即是被人尊崇為密室大師的詭計製造鬼才約翰.狄克森.卡(John Dickson Carr)。他一個人(包括他的另外一個筆名Carter Dickson)就占了一百三十餘篇。

  卡在孩提時代酷愛歷史小說、福爾摩斯探案與傑克.福翠爾(Jacques Futrelle)的思考機器(The Thinking Machine)探案,很早就立志要成為一個優秀的推理小說家。而影響他最深的則是吉爾勃.卻斯特頓(G. K. Chesterton)筆下的布朗神父(Father Brown)探案。

  他筆下有兩位最重要的偵探,基登.費爾博士(Dr. Gideon Fell)和亨利.梅利維爾爵士(Sir Henry Merrivale),這兩位偵探都對犯罪心理有獨到研究,專解各式各樣密室之類的不可能犯罪謎團,而卡對於恐怖(terror)氣氛的描寫更有過人長才,各件罪案每每呈現出幻想性與超現實性,彷彿將讀者置身於危機四伏的幽冥異地,讓人不自覺毛骨悚然。當一切不可思議的怪事終於獲得解釋之後,讀者方能一撥黑霧而見暉光,胸口緊繃的壓迫感才得以暢快解除。

  卡的作品,我個人接觸到的第一本是《鐵籠問題》(The Problem of the Wire Cage,1939),故事的案發現場位於雨後的網球場,一個令人生厭的青年被勒死在球場正中央,但現場卻只有被害者進入網球場的腳印!死者的未婚妻不慎靠近屍體留下自己的腳印,戀慕她已久的年輕律師於是必須設法解釋此一怪事,並製造假證據幫她脫罪,但想要混亂現場的他們不巧又被女僕撞見--卡的作品故事曲折離奇、高潮迭起,卻又能顧及前後邏輯的周密性,無怪乎其傳記的作者Douglas G. Greene說:「唯有卡才設計得出這種故事。」

  評論史家海克拉夫(Howard Haycraft)在編修兩世紀犯罪解謎小說里程書單時,對卡的作品就揣度再三,最後考慮良久才選了費爾探案《The Crooked Hinge》(1938)和梅利維爾探案《The Judas Window》(1937)。而兩部傑作都可歸入密室推理。

  卡對於密室的研究實在十分透徹,將理論與創作做了雙重實踐。他於《The Three Coffins》(1935)中,更在第十七章藉費爾博士之口提出最著名的〈密室講義〉(Locked-Room Lecture),對古往今來的密室構造做了極精彩的分類與論述,而這也變成日後有意創作密室推理的小說家一個重要的理論參考依據。

  追隨卡的後輩作家,以克雷頓.勞森(Clayton Rawson)最有名,他本身就是一個魔術師,筆下的偵探叫The Great Merlini,而第一作《Death from a Top Hat》(1938)就是密室題材。

  談過了西洋,接下來再談談日本的密室推理。

  日本在初期並沒有密室推理,那是受到日本傳統建築物的構造本身所限,和式的房間並不適合做為密閉空間的現場。譬如江戶川亂步創作初期著名短篇的明智小五郎探案〈D坡殺人事件〉(1925),嚴格上來說只能稱為「準密室」,命案現場並非完全封閉的房間,必須由周遭的目擊者來證實現場無人出入。

  但,透過有心人的努力,日本終於出現了橫溝正史的《本陣殺人事件》(1946),也就是神探金田一耕助的最初長篇探案。雖然當時受到稿紙張數的限制無法做更複雜的佈局,但這部密室傑作結合了日本怪談傳說的玄異氣氛,仍散發出耀眼的光芒。後來這部作品在一九四八年獲得第一屆日本偵探作家俱樂部獎(後於一九六三年改名為日本推理作家協會獎)的長篇獎。橫溝正史其後的《惡魔吹著笛子來》(1949)也是密室推理。

  而同一時間,高木彬光也發表了他的處女作,神津恭介探案《紋身殺人事件》(1949)。這個故事以美麗而妖魅的刺青為主軸,以自雷也、綱手公主和大蛇丸相剋相纏的傳說為經緯,描述發生在浴室中一件恐怖駭人的分屍殺人案。這部傑作並獲得江戶川亂步與橫溝正史的高度讚賞。

  而在一九五八年,松本清張的《點與線》發表之後,氣氛上屬於幻想性的密室推理就完全被社會派的罪案推理所取代。社會派推理注重寫實,所以故事的主角大多是追查兇案努力不懈的刑警,而非智慧超群神機妙算的天才偵探,因此故事的重點通常會放在企業或政治黑暗內幕的偵察,對於密室一類不可能犯罪的謎團簡直可以說是排斥至極。在此一本格推理的蕭條時期,較為重要密室推理大概只有天藤真《嫌疑犯》(第八屆江戶川亂步獎候補獎,1962)、海渡英祐《柏林1888》(第十三屆江戶川亂步獎首獎,1967)、森村誠一《高層的死角》(第十五屆江戶川亂步獎首獎,1969)等較傾向現實的作品。

  唯此間出現了兩個特例,即是號稱「日本推理小說的四大奇書」中的兩部鉅作,中井英夫《獻給虛無的供物》(亦為第八屆江戶川亂步獎候補獎,1962)與竹本健治《匣中的失樂》(1978)。

  然而,日本蔚為推理小說的大國,無論社會派風潮多麼強悍,密室推理終究會重新風行,再度成為最重要的創作題材之一。果然,一九八二年島田莊司發表的《斜宅犯罪》,內容敘述聖誕節在北海道一棟傾斜五度角的洋房,發生了連續密室殺人事件,而嫌疑犯竟然是一具兩、三公尺高的木偶!這部作品立刻擄回了推理迷心底對密室題材的原始鍾愛。而後東野圭吾發表《放學後》(第三十一屆江戶川亂步獎首獎,1985)、法月綸太郎發表《密閉教室》(1988)、我孫子武丸發表《8字宅殺人》(1989)、京極夏彥發表《姑獲鳥的夏天》(1994),在在都宣布了密室在日本推理隊伍的復歸。

  而台灣推理呢?我所僅知的一部長篇密室推理是由旅瑞作家余心樂所寫的《推理之旅》(1992),但故事的場景是在瑞士境內,被柯南.道爾取材做為福爾摩斯與其宿敵莫里亞提上校同歸於盡的萊辛巴赫瀑布(見〈最後一案〉,The Final Problem,1893)附近的一家旅店中,並非發生於台灣境內。因此,很顯然的,未來台灣推理小說創作者的空間還很廣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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